20 août, 2009

姜凯

用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的话说,他是“中国最好的出口品”

  本刊记者 李乃清 发自上海

  业界有妙喻:共同基金乃少林与武当,对冲基金则东邪又西毒。

  不限投资领域,用足杠杆,大胆做空,高风险,高收益……对冲基金(Hedge Fund)已经成为全球高资产人士的专有投资模式,当然,这些金融食物链的高端猎客离不开他们的大管家——对冲基金经理。“我们做的东西本来就和别人不一样!”低调许久,中华对冲基金经理姜凯终于露出了锋芒。

  姜凯今年33岁——这年龄,华尔街未来的对冲基金经理多半在投资银行拼命熬夜,或者呆在公募基金里抓紧修炼,再过几年,等媳妇熬成了婆,他们才可能真正拥有自己的对冲基金——干这行,平均出道年龄42岁。不过,姜凯创立中华对冲基金(原名龙基金)时才24岁,是最年轻的对冲基金经理,更是该领域首位华裔,用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的话说,他是“中国最好的出口品”。

  上海,恒隆广场61层,拐角一室,墨绿玉石上烫金大字赫然排开:中华对冲基金、China Fund, LP。推门而入,落地玻璃窗映入眼帘,一览众楼小的大视野;墙上是主人姜凯与政商界要人的多张合影:薄熙来,韩正,芝加哥市长,Google创始人……办公室内只见5名员工,大背投锁定CNBC财经频道,分析师紧盯电脑屏幕,偶尔抬头扫两眼大洋彼岸的现时交易情况。正是这月租金5万、112平米的办公空间,自由操控着投资者们上亿美金的投放,其中不乏球星乔丹和名嘴奥普拉这样的高端客户。

  下午3点,姜凯从香港某名导的饭局中赶来。闻听拍照,他有些紧张:没打领带,头发还有点乱。“有梳子吗?”、“Do you have a tie?(你有领带吗?)”,在小小两间办公室跑进又跑出,一中一洋两句吩咐后,中国助理翻出梳子,奥地利雇员递上领带。这位身家过亿的经理不太习惯摆拍,想做表情,却免不了抿嘴的小动作,剥离金融家风度,藏着几分稚态。采访期间,他的语气低低缓缓,只有用英文时,一口地道的美式发音才显露出爆破力。他的回答略有迟疑,敏感处,他总腼腆地笑笑:这个,可以不说吗?

  我干这行没背景

  在美国,行业排名前20位的对冲基金经理人均年收入8亿美金。

  “去年我们行业里面最高收入的那个人,你知道赚了多少钱吗?我说的是现金哦!21亿美金,这是他的年收入,James Simons(詹姆斯·西蒙斯),Renaissance Technologies Corporation (文艺复兴科技公司),OK?这是现金哦,和人家股票上市,身价21个亿完全两回事!我再说一遍,这个是现钞,已经兑现了,和你股票没兑现是两回事情!”说这席话时,姜凯的脸上绽放光彩,劲道十足。

  “那一般干这行家庭都有些背景吧?”

  “我做这一行真没什么特别背景,我们家没人是做投资的。”

  姜凯出生于上海,父亲是位画家,原本期望子承父业。“小时候,画素描,特别枯燥,特别枯燥!画石膏像,你知道吗?一个男孩子,而且最喜欢玩的那种男孩,让我整天坐那里,真受不了!我父亲想让我也成为画家,他觉得,有个手艺将来能谋生,但我觉得吧,我有办法!那时候看些香港电影,里面有很多都和股市有关,我就觉得股票是一个能发大财的机会,特别有兴趣!”这是他股市情结的萌芽。

  中学赴美,那个抱怨“上海数学太难”的孩子在异国开了窍,成为数学奥林匹克竞赛队队员,随后进入伊 利诺伊大学读金融,大学期间姜凯主要做三件事:学习、炒股和创业,经他自己概括:学习靠后,重点炒股,创业失败。

  “那时候互联网兴起,雅虎和网景刚开始,我也雇了几个同学一起创业做网站,我们做了一个classify.com,是个分类广告网站,专门推销旧汽车。我亲自跑车行,跟他们说,你把这些车子的照片和信息放我这网站上,价钱要比报纸低。很多车行那时候确实很想做这生意。但是为什么没做下去呢?一个原因,那时家里就只有一辆车,我要出去找客户的话,得把家里的车开出去,那样家里不方便。另外就是后来没有再多的资金流过来,赚的钱不够用于投入,只得把这网站以很少钱卖掉。其实再做下去,就是一个billion dollar company。”

  “就因为我没有一种business sense (经商意识),如果我父亲是个生意人,可能就教我一些experience(经验),比如拿我们的idea(理念)去银行贷款,我们也比较conservative(保守)不够aggressive(进取),所以做好这件事情确实很不容易,当然,到最后卖掉还是赚了点钱。” 创业这事虽没成功,但对若干年后的投资颇有启发:“所以,98、99年,我们最大的投资就是互联网。”

  “大学期间最主要的一件事还是做股票,我家并不富裕,供我读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当时我就弄了点助学金和贷款炒股票。”姜凯向银行借了3000美元的低息贷款,终于涉足儿时梦寐的股市,但一切并非想象的那么容易。

  “人家赚钱,我也要赚钱啊,我也读很多书”,和大多数人一样,姜凯也曾捧读《格雷厄姆论价值投资》之类的投资圣经,依照格雷厄姆和巴菲特的理论,集中投资低估的、低持有的、低关注的公司,“但书上提到的那种价值股确实很少,我买了以后不是继续往上涨,而是继续往下掉,很奇怪的,那时亏了也有5、6万美金。”

  几番折腾,姜凯得出结论:价值投资理论对时代的胃口来说太慢了,“有句话:当你找到开启华尔街这扇门钥匙的时候,(停顿,诡异地笑)他们把锁换了”,这以后,他抛弃“三低”策略,将对市盈率较低股票的关注点转向高新科技行业的一些高成长性股票。结合自己的数理优势,姜凯还独创了一套选股模型,利用计算机程序,排除

汇率、利息、经济成长率等40多种左右股市波动的干扰因素,用以预测股票不同阶段的涨跌情况。结果他赚了不少钱。

  而今再聊股票,姜凯说得简单:“在股市上面,只有1%的人赚钱,还有99%的人其实是输钱的,你知道这1%的人赚谁的钱吗?也就是赚99%的人的钱!股票其实很简单。”

  不做A股和H股

  1996年,姜凯大学毕业,成为瑞士银行交易员。2年后,客户中的一位地产商相中其才干,一下投资60万美金,凭借这第一桶金,姜凯拥有了自己独立的对冲基金——龙基金。

  “97年,1年间我把他的钱翻了1倍,他在其他银行从没拿过那么多,觉得我很不错,建议我自己做。其实做投资伯乐到处有,我们这行是给人家赚钱的,你放一笔钱在我这里,我给你去买东西,买什么东西你都可以看到,而且,对错不是我说了算,市场说了算。所以说,我不需要去汇报我的老板或谁谁谁,市场就是我老板,我对了,市场就给我个成绩,我错了,市场就会狠狠打击我,事实上,你真正知道怎样去做的话,市场是一个很大的聚宝盆。”

  在银行做交易员只能领工资,而操作对冲基金的回报率迅速翻高。“这个行业是最快时间赚钱的,因为你用的方法是借鸡生蛋!完完全全是借鸡生蛋!”

  对冲基金在美国有明文规定,其投资者身价一定要在100万美金以上。目前,在姜凯的中华对冲基金开户已经从初创期的50万美金上升至300万美金,确切说,1个人有300万美金现钞做投资,他的身家 差不多有1亿美金。对冲基金经理的报酬按照佣金加提成:所管理资产的2%作为固定管理费,利润的22.5%为奖励。与共同基金相比,这种形式对基金经理而言也具有很强的激励动力。“你有本事给人家赚钱,人家就会投资给你。这样一种赚钱方法大家都满意,我给你挣十块钱,你给我两块钱,我不给你挣钱,我一分钱都不要,这是相当公平的一个交易,这东西立竿见影!”

  98年姜凯刚入行时全球对冲基金仅有1万来个,而今,对冲基金的规模已经难以计数,人们只知道,大多数亿万富翁都将钱投资在这一领域。“他们跟我说,赚那么多钱,我就投资对冲基金,就把它当一个项目来投。他为什么要投资对冲基金?不投一个餐馆、公司或者商店?投资一个餐厅,你有很多overhead(管理费):租金、人事、装潢这些,人还没进来,你每个月都要cover这些固定支出,还要找个合伙人,还得对半开。对冲基金两样,它没有overhead,不赚钱时你不需要付overhead,亏钱时你也不需要付overhead,这是一。第二点,这个行业有80%的利润,你想想看?世界上没几个行业有80%的利润,Microsoft也只有70%的利润,Google大概有80%的利润,从一个投入和一个产出来看,各个行业都没有这么高利润的。所以说最最有钱的那些人都投对冲基金。”

  姜凯只做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的股票,“A股和H股虽然成长很好,但是我们没有参加,因为我们是一个对冲基金,在A股里面不能做空,也不能有期权这类回避风险的工具,而只能单向买长线做,所以说,我们不做A股。”为了炒美股,这位老总每两个月飞回美国,在上海时每晚9点至凌晨5点高强度工作,以保持与美国股市开盘同步。“有句话讲‘Money Never Sleep’,对冲基金需要24小时投资。”

  创立至今,姜凯的对冲基金年均回报率为47%,换言之,假如98年交给他100万美金,现在已变成3200万美金。2001年至2003年中华对冲基金在美国行业排行榜上连居首位。业绩卓有成效,但姜凯却没有继续扩大基金规模,“这个基金排名主要是市场推广的一个手段,2003年我们关闭基金,不再对外开放,我们不需要再找新的钱就比较低调了,新投资者来我们也不收了。”2003年和2004年姜凯大规模向客户返还资产,目前,其基金规模仅有1亿多美元。“我们有句行话叫law of large numbers(大数字的一个规则),越大就越难做,你1个亿和你10个亿的操作完全两回事,你1个亿可以做70%,80%,你10个亿可能只能做20%、30%,因为市场上只有那几家很好的公司可以做投资,一旦做大就相当相当难了。”

  巴菲特过时了

  在对冲基金这样的行当追涨杀跌,高风险是难免的。尽管也遭遇过操盘手失误一夜间500万付诸东流的惨痛,凭借锐敏的市场洞察力,姜凯在投资领域积累了越加丰富的经验。

  “在股市上面,我跟很多人说过这样一句话:赚钱不是本事,输钱才是本事。在一个牛市里面大家都知道怎么赚钱。输钱呢,你也要知道怎样去输,因为输钱是肯定会发生的!但是——你输得要比别人少。”

  “9·11”事件发生当天,当第一架客机撞击双子楼时,美国股票的早市还算稳定,但股市即将大跌的阴云已四处弥散,在大多数人犹豫不决的时候,姜凯则当机立断做了空线,“许多人怕‘割肉’,这种心态是不好的,我当时就割得很快。”果然,当日股市受到撞击,关门告急,闭市状态持续了1周之久。股市恢复正常后,姜凯又立即改做长线,“所以说,怎样好好输钱才是真正的本事,生财难守财更难吧,第一,要知道,投资肯定会输钱,第二,要知道怎么输。”

  经历了大学期间创业炒股的历练,姜凯对前辈的投资理念进行了反思。巴菲特式的“买入,持有”理论主张长期持有好股票,充分享受公司成长,从而取得最大收益。但姜凯认为,随着互联网诞生,产品周期已缩短,上市公司股价的波动性越来越大,应该采取“买进,交易”的策略,以短兵相接的交易快速获利。“你如果买入持有只针对一个公司股票,很难选择。当然一些蓝筹股不错,但也有一下子变零的。优秀公司数量有限,但股市指数会不断上升。如果你真要买入持有,就只有买入持有一些指数,一个指数里面有几百个公司,你不可能几百个公司全部变零。”

  “现在中国股民炒股有没有什么误区?”

  “肯定有误区,第一,他不知道(他买股票的那些)公司到底是做什么的,他也不知道市盈率是什么。当然我知道股市还会涨,但是当股市掉下来的时候,这些股民都会被套牢,这是相当不该做的事情。我们每个人生病都会去找医生,但股民做股票都想靠自己,生病的时候我们会不会自己开刀而不去找医生呢?不会啊。最好还是请人帮你管理这些钱,你可以买很多很好的公开基金,对不对?”

  姜凯没有中国客户,他的对冲基金只做在美国上市的中国公司的股票,在石油、太阳能、绿色革命以及艺术品投资等等领域都有涉猎,“只要能赚钱的我们都会投”。

  他将公司搬到上海已有几年,“我们要做调查研究,调查一些在美国上市的公司在中国的业绩。中国是一个huge market(巨大的市场),什么样的东西都是从中国走出来的。”

  链接:对冲基金

  相对于传统基金而言,对冲基金的投资领域更加广泛,涉及各类金融市场,投资组合多而交易受限制少,主要合伙人和管理者可以自由、灵活运用各种投资技术,包括卖空、衍生证券的交易和杠杆。

  基金经理比较能够充分发挥个人的投资理念和经验,不像基金经理容易受业绩排名等因素干扰从而放弃基金长期收益目标,转而追求短期效益。另外,基金管理人一般是基金发起人,持有基金相当份额,而共同基金的基金经理一般不参股。

  一直以来,对冲基金被视为高资产人士及专业投资者的专有投资产品,现在已经变得比较大众化。在金融较发达的国家,捐助基金、养老基金和其他机构投资者已纷纷进入对冲基金领域。

  对冲基金起源于六十年代的美国。经过几十年的演变,对冲基金已失去其初始的风险对冲的内涵。

  对冲基金中最著名的莫过于乔治·索罗斯的量子基金及朱里安·罗伯逊的老虎基金,它们都曾创造过高达40%至50%的复合年度收益率。但是,1998年的9月份及10月份,老虎基金在日元的投机上累计亏损近50亿美元,最后旗下的6只对冲基金均关闭结束。

  因此,虽然投资对冲基金看似优点多多,但由于其风险较高,并不太适合一般的投资者,尤其是不适合以长线增值为目标的退休金及



作为专注于对冲基金的职业投资人,33岁的姜凯虽然做事低调,却丝毫不掩饰自己的锋芒。他在美国读中学时就涉足股市,22岁时成为美国最年轻的对冲基金经理,24岁时创立了自己的对冲基金—龙基金(Dragon Fund)。包括美国前国务卿奥尔布赖特(Madeleine Albright)和谷歌(Google)创始人在内的许多政商界名人,都是他的忠实客户。

  1996年,美国股市在高科技网络股的带动上全线上扬,姜凯的龙基金以60万美金起家,在随后的几年业绩惊人,年均回报率达到57%,排名全美第一。经过2003年和2004年大规模向客户返还资产后,姜凯的个人资产已接近1亿美元,他的龙基金也改为“中华对冲基金”(China Fund)。

  按照姜凯的说法,对冲基金是最有钱的人的最佳投资方式。他在上海接受本报访问时说,对冲基金之所以吸引他,首先是因为对冲基金的利润相当高,除它之外,“还没有一种生意能给出80%的利润和20%的佣金”;其次,对冲基金是最能检验个人能力的,“我们只有帮客户赚到钱,才能拿到佣金,双方利益是绑在一起的”。

  姜凯目前只做美国的股票,却将公司的研究中心搬到上海,因为越来越多美国公司进入中国市场。

“颠覆”巴菲特

  投资大师格雷厄姆、巴菲特的“价值投资”理念,一直以来都是全球大小投资者信奉的“金科玉律”。他们认为,只有长期持有好的股票,才能真正充分享受到一家公司的成长,从而取得最大的收益。

  一开始,姜凯也按照这一理念来选股,但在1995年网景公司(Netscape)上市带动科技网络股狂潮后,他发现依靠巴菲特“Buy and Hold”(买入,持有)理论买的股票,不但没涨反而下跌。

  当时,像戴尔、思科和英特尔等科技股的走势就让他感到疑惑。比如说,戴尔的市盈率一直很高,大约在40-50倍,但这只股票却一直在上涨。像类似的股票,巴菲特是不会推荐投资者购买的。这是为什么呢?

  最后,他得出一个结论:时代不同了。一方面,在1996年之前巴菲特的时代,他们追求那些成长性好、市盈率较低的股票,考虑企业的长期发展,而不是股市的短期前景。姜凯说,在过去的传统行业里,一个产品出来,周期一般是6-7年,但在1996年网络股异军突起之后,高新技术行业迅猛发展,芯片的集成度每18个月就翻番,手机等数字产品的周期越来越短。一旦企业没有找到适合市场的替代品,竞争对手就会占领市场,导致企业的盈利受影响,进而引发股价的波动。在波动性更大的股市,姜凯认为,“Buy and deal”(买入,交易)的方式更有优势。

  另一方面,投资者的心态发生了变化。在过去,投资者的心态相对理性,但是上世纪90年代中期互联网出现之后,人人都可以买卖股票,市场上形成了两股“平行的力量”,一是机构投资者,一是所谓的散户。姜凯认为,机构投资者和散户的投资策略是不同的。机构投资者更多地是看公司的基本面情况,比如公司的现金流、经营状况等;而散户投资者则更多地依靠技术分析或小道消息,心态上趋于非理性。正因为有这两种“平行的力量”,使得股价波动较大,客观上给类似对冲基金的机构投资者提供了套利机会。

  姜凯认为,目前只有一样东西可以“买入,持有”,那就是指数。在他看来,随着人口的增长、资源的不断减少,优秀公司数量有限,股市的指数会不断上升。对中国股市来说,“我不知道下一个1000点是往上还是往下,但下一个3000点、5000点肯定是向上的。”

看好中国股市

  对于中国股市,姜凯认为潜力巨大。他分析说,在中国的国民经济中,制造业所占的比重仍然很大,现代服务业尤其是高新技术产业刚刚起步,未来的股市将在“中国制造”向“中国创造”的转型中获得飞速发展。

  对于近期的“泡沫”争论,姜凯只是认为股市可能是涨得太快了一些,但从长期来看,中国股市在未来5-10年内肯定会到10000点。

  他的依据有三。其一,中国经济持续发展,经济环境和投资环境越来越好,为股市的“牛市”提供了客观条件。要知道,美国股市真正开始上涨,是在苏联解体之后。现在中国的“太平盛世”也在股市中得到了反映。

  其二,中国国力不断增强,人口缓慢增长,中国人对生活质量的要求越来越高,客观上推动了消费,使得内需不断扩大。

  其三,经过股改,基本解决了困扰中国股市十几年的根本性制度缺陷,使中国股市制度架构日益完善。



姜凯反思巴菲特

做对冲基金经理,可以让你以最快的速度致富,也可以让你在最短时间内变穷。所以,这是一个“绩效为王”的职业。
  姜凯是在对冲基金行业中心美国诞生的最年轻的对冲基金经理。出生于上海的他,在24岁时就拥有了自己的对冲基金,成为第一位拥有自己的对冲基金的亚洲人。
  不过,业绩上的成功并没有让姜凯盲目扩大基金规模。相反,经过2003年和2004年大规模地向客户返还资产后,目前其基金规模只有1亿多美元,其中大部分是姜凯的个人资产。

  反思巴菲特
  在小时候接触的影视作品中,他发现炒股票可以暴富,这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当中学时跟父亲来到美国后,姜凯找到了实践自己梦想的机会。真刀真枪地入市,始于他进入伊里诺大学,当时他的资本是借来的助学金。1996年大学毕业后,姜凯加盟瑞士银行。但2年后他又离开了,因为他有更高的理想——拥有自己的对冲基金。
  “我希望开创自己的事业。”姜凯如此解释自己当初的选择。在他看来,华尔街是一个犹太人的世界,没有中国人的一席之地。“你做得好别人会赞扬你,但如果你做得再好一点,别人就会嫉妒你。我应该算是那种做得太好的人。”所以,对于姜凯来说,对冲基金才是可以证明自己的地方。
  另一个促使姜凯作出决定的原因,是他认为自己找到了可以成功的“武器”,那就是他自己开发的投资模型。“我找到了自己的工具,在投资银行里我就已开始用这个工具。”姜凯称,如果你有一个很好的工具,华尔街其实就是一张空白支票。
  与很多人一样,刚参与股市时,姜凯也看了很多书,其中包括沃伦·巴菲特的老师格雷厄姆的书。
  但前人的理论并没有给他太多的帮助。“在一九九几年时股市正在上扬,而我却惊讶地发现,我依靠巴菲特以及格雷厄姆的方法选的股票,却没有上涨反而下跌。”姜凯回忆道。
  当时戴尔电脑的走势就让姜凯感到不解,因为巴菲特从来不会推荐购买这样的股票。戴尔的市盈率一直非常高,在40~50倍,但是这只股票却一直上涨。同样的还有思科以及英特尔。“我觉得不可思议,为什么别人的股票在涨,我的却在跌,巴菲特应该是不会错的。”姜凯当时有这样的疑问。
  最后,姜凯将原因归结为:时代已经和巴菲特所在的时代不一样了。在巴菲特的时代,他们追求那些比较便宜的股票,就是市盈率较低的股票。不过,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后,人们开始可以准确地估计企业的未来增长率,买股票已经不是买短期盈利,而是买未来盈利。所以,高市盈率对市场来说并不是问题。

从“买入,持有”到“买入,交易”
  在姜凯众多的投资理论中,“买入,交易”无疑是最引人注目的。这与上世纪90年代后美国盛行的巴菲特式的“买入,持有”,形成了鲜明对比。
  “买入,持有”理论认为,你只有长期持有好的股票,才能真正充分享受到这家公司的成长,从而取得最大的收益。不过姜凯却认为,在发达国家的股市“买入,持有”,并不是一个好主意,因为我们已处于一个不同的时代。
  首先是在一个成熟的市场中,找到一家真正具有很强成长性的公司,已经很难了。
  “对于那些已经成熟的经济体,它们每年的增长率有两三个百分点就已经很好了。”姜凯表示,“在整个经济都不变动的情况下,要找到亮点是非常难的事情。这几乎相当于在垃圾堆里挑钻石,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可以保证自己可以长时间内做到。”
  姜凯相信,在股市中赚钱并不一定要这么做,他认为每个股票都有自己闪光的时候。
  “买入,交易”的另一个理由,就是产品周期在互联网出现之后已经发生了很大的改变。
  在1990年之前,从新产品诞生,到进入市场取得收益,再到最后退出市场,这样一个周期一般需要6到7年时间。在此期间,公司需要找到一个新的产品来替代,从而保持企业盈利的稳定。但到了上世纪90年代之后,产品周期开始变短。
  电脑CPU行业表现得尤为明显。该行业有一个摩尔定律,就是CPU的速度在18个月内就能翻一番。“这一下子就将产品周期缩短到了18个月。”姜凯说,“对于另外一些行业,比如手机,其产品周期可能更短。”
  产品周期的变短可能让企业疲于奔命,因为企业不得不在一个产品推出之后,就马上去找替代产品。一旦企业没有找到适合市场的替代品,竞争对手就会占领市场,从而导致公司的盈利受到影响,引起股价波动。
  所以,姜凯认为,产品周期的缩短使得上市公司股价变得更不稳定,而在波动性更大的市场中,“买进,交易”的策略无疑更有优势。
  此外,姜凯认为市场上两种不同投资思路的存在,也形成了套利的空间。在他看来,机构投资者与散户的投资策略是完全不同的。对于前者来说,他们注重的是基本面的分析,比如公司的现金流、经验状况等;而对于后者,他们更多依靠技术分析以及一些小道消息。不同的投资思路,使得机构与散户在面对同一个消息时可能判断不同,而这正是套利机会之所在。

  真人“不露相”
  “对冲基金可以在股市未能真正反映其价值的时候,帮助股市认识到这一点。”所以,姜凯认定他目前做的事业是有意义的。不过,相对于在对冲基金领域的天赋,姜凯的其他方面却并不同样出色。
  “我也做了一些其他事情,但最终还是觉得,我只是比较擅长做投资,其他什么都不擅长。”姜凯坦言,“我做投资与人的接触很少,所以导致我在人际关系的处理能力上很差。”



姜凯:这不是经济周期的一个阶段,而是推倒重来

2009-01-23 02:30:09 来源: 第一财经日报(上海)  点击查看评论   0 黑马推荐
  •   中华对冲基金(ChinaFund LP)的首席执行官姜凯认为,我们目前面对的不是经济周期的一个阶段,而是需要推倒重来。这意味着困难要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加多。

去年年初,当众多投资者还在忙碌抄底美国银行的时候,中华对冲基金(ChinaFundLP)的首席执行官姜凯就认定这是一场骗局。当时他说,金融机构将陷入“计提、融资、再计提、再融资”的循环中,并确信“一两家大型金融机构将破产”。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证明他是正确的。

现在姜凯说我们目前面对的不是经济周期的一个阶段,而是需要推倒重来。这意味着困难要比我们之前想象的更加多。

如果我们是在经济周期的一个阶段,这意味着经济还在正常的轨道上面,即使是在萧条期,我们还是可以乐观地相信不久之后经济将会复苏,重新生机盎然。而在姜凯看来,过去几年全球经济已经严重偏离了轨道,一旦需要推倒重来,将很难判断需要多长的时间,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需要很久。

中华对冲基金的前身是姜凯在1998年建立的龙对冲基金(DragonFundLP),成立以来已经连续9年跑赢了标准普尔500指数。根据华尔街日报网站的数据,截至2008年7月份,中华对冲基金2008年的收益率为60.2%,过去5年的收益率为626%。《第一财经日报》日前采访了姜凯。

经济推倒重来

《第一财经日报》:经济状况将会如何?这应该是大家都最感兴趣的话题。

姜凯:在我们面前的不是经济周期的一部分,而是一个经济推倒重来的过程。对于美国而言,这个过程将是深远的。

劳动力市场是一个很好的例子。目前美国的官方失业率是7.2%,而我们认为实际数字要更高。造成数据失真的原因包括很多人已经放弃了找工作念头以及一些临时性的工作岗位只是提供了很少的工作时间,真实失业率可能已经超过8%。而从各种领先指标来看,劳动力市场的状况将会更加糟糕。

我们现在看到的一些高端领域工作机会的流失,这些人的工资水平高,工种的技术含量也很高,比如药品研究员或者是银行的投资银行家失业,他们将很难在近期找到新的工作。

一个人在失去工作以后,银行就会降低他的信用额度。房价下跌,工资下降,如果消费者信用额度再被降低,那么消费将会大幅下滑,所以说,很多影响我们还没有看到。

《第一财经日报》:最坏的情况会有多糟糕?

姜凯:关键是经济会不会陷入通缩,如果通缩真的开始,情况将会非常糟糕,这也是为何政府将金融系统注入了大量的资金。

房地产市场是本轮危机的起点,目前我预计今年美国房价最多可能还要下跌15%,当然这是在没有通缩出现的前提下,如果出现通缩,那么跌幅可能是30%到50%。

《第一财经日报》:政府正在全力挽救经济,效果将会如何?另外新兴市场国家的表现并没有发达国家那么糟糕。

姜凯:这要看政府采用什么经济刺激方案,但我们对于其效果还是非常怀疑。美国政府也很难刺激消费,我们看到去年3月份政府给每个人2000美元,但老百姓却没有拿去消费。

其实还有一种方法,那就是所得税的返还,但也不一定会对消费造成多大刺激。另外方法还包括取消州营销税。

新任的奥巴马政府非常能干,却难以马上解决问题,另外新政府的很多政策会受到国会的制约。

很多人都希望新兴市场可以带领世界经济走出低谷,但我觉得还是需要依靠发达国家。对于中国而言,关键是要看能否拉动内需。中国出口可能会更加低,外来的投资也会减少,因为大家都在“去杠杆化”。如果美国真的陷入通缩,那么可能将会拖垮中国。

美国股市会破去年低点

《第一财经日报》:美国证券市场将会怎么样?会破去年的低点吗?

姜凯:(美国)股市肯定会破去年的低点,市场情况可能会更加严峻,至少上半年很困难。标普500指数会破741点。我们对通缩还是非常担心,如果真的出现,道琼斯都可能会跌到3000点到4000点。另外欧洲市场同样非常悲观。

《第一财经日报》:那么金融股呢?

姜凯:下个月到3月份金融行业都会很糟糕。银行业的资产减计情况今年还会出现。现在几乎所有的美国银行的股东权益都是零,(虽然在政府的保护下大银行没有破产的风险),但这只是一个形式问题。(危机前)银行的资产规模非常大,原因是杠杆比例很高,而现在已经大幅下跌,去杠杆化的过程会对利润造成直接影响。

另外如果银行坏账依旧存在,那就还需要在资本市场进行融资,对估值来说将会造成进一步的打击。如果银行拿了政府的钱,政府将极大限制股东的红利。所以银行业的问题将还会有两三年。

《第一财经日报》:那么有什么值得投资的呢?

姜凯:我们总觉得应该有一样东西可以买,但却没有发现。目前资产价格的波动性太高了,几乎不可预测。

原油应该可以引起注意。油价可能会跌到30美元以下,随后供应将受到沉重打击,并且推动价格重新上扬。另外应该可以去卖空美国国债了。

目前我们自己的投资还偏向于趋势性投资,属于量化投资,并不太在意资产价值本身。

《第一财经日报》:看来情况很糟糕。对冲基金行业状况如何?虽然主要对冲 基金指数(行情 股吧)的表现还是优于市场基准,但是却看到大量投资者撤出。另外,麦道夫的案件你有什么看法?

姜凯:对冲基金行业里很多人都关门了,行业规模都可能会(从顶峰)缩小四分之三,生存下来的就是好的了,我很高兴我们还在。

投资者撤出对冲基金原因主要是为去杠杆化,因为投资者很多也是借钱投资的。去杠杆化至少还要两三年,要等到房地产市场稳定。当然,一旦杠杆化重新开始,速度也会很快的。

麦道夫事件主要还是监管的问题。对投资者而言这也是一个教训,我过去碰到一些投资者也是这个样子,他们认为基金好就是慢慢往上涨,没有波动性。但这是不可能的,如果一个基金有较高盈利水平,又没有波动性,那一定是欺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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